除夕夜,新市边境派出所的值班室灯火通明。窗玻璃结着厚厚的霜花,室外气温已降至零下32度。民警迟天恩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刚点开女儿的视频请求——
“爸爸,你那边有烟花吗?”六岁女儿芊芊的脸庞挤满了屏幕。
“这里很安静……”话音未落,对讲机骤然响起:“生态园抵边区域监测发现异常热源,立即核查!”
迟天恩喉咙一紧:“芊芊,爸爸有任务。”挂断的瞬间,孩子那句“你说好要一起看烟花的”还在耳边回响。这是他第三次失约。
警车驶入茫茫雪夜。迟天恩握紧方向盘,眼前却浮现出出门时女儿往他口袋里塞糖果的小手:“爸爸执勤累了就吃。”
“迟哥,这次会不会又是野生动物?”新警马基源紧盯着监测屏幕。这是他第一次在边境过除夕。
异常信号源的位置偏僻。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冰面上,迟天恩的旧伤隐隐作痛。去年冬天,他在这个区域上追查可疑足迹时摔伤了膝盖。手电光束划过冰面,最终照见一串蹄印。
“是狍子。”马基源松了口气。
迟天恩却蹲下身,仔细勘察每一处痕迹:“越是节日,越不能放松。”
回到所里已是晚上十点。一位中年男子在接待室焦急踱步——这是位在外工作多年的返乡人员,辗转千里回家探亲,却发现身份证遗失。
“警察同志,没有身份证,我连酒店都住不了……”男子声音沙哑,“家里的老母亲还在等我吃团圆饭。”
迟天恩扶他坐下,倒上热水:“别急,我们马上办。”查询系统、核对信息、紧急制证……当临时证明递到男子手中时,他颤抖着拨通电话:“妈,我能回家了,警察同志帮我办好了……”
送走男子,迟天恩才看到妻子发来的照片:女儿抱着平板电脑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照片下有一行字:“他说要等爸爸的烟花。”
凌晨时分,迟天恩带着马基源再次踏上巡逻路。天地寂静,唯有脚踏积雪的咯吱声。忽然,远处城区上空升起一簇烟花,金色光雨照亮了半边天。
“看!迟哥,烟花!”马基源兴奋地指着天空。
迟天恩凝视着那片绚烂,想起自己当新警的第一个除夕,老所长带着他在边境线上守岁时说:“咱们守的不是寂寞,是万家团圆。”他举起手机,录下这转瞬即逝的美景。视频发送时,他添上一句:“这是爸爸和战友们一起守护的烟花。”
清晨交接班时,迟天恩在日志上工整记录:“边境安全,辖区平安,处理民生求助6起。”马基源在一旁轻声说:“迟哥,我终于明白‘守夜人’的意思了。”
推开宿舍门,迟天恩给女儿发去一条语音:“芊芊,爸爸守了一夜,好多人家都放烟花了。等爸爸回家,给你讲讲那些比烟花更亮的故事——有叔叔团圆的笑脸,有江面上平安的脚印……”
窗外,朝阳跃出地平线,将边境派出所门前的警徽映得金光闪闪。迟天恩和马基源列队交接,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站成一道剪影。身后,小镇炊烟袅袅;面前,边境线静静蜿蜒。
这些戍边人的除夕夜,没有团圆饭,没有春晚的笑声。但他们用冻僵的双手托举起万家团圆的温度,用不眠的双眼守护着国土安宁的星光。每一次“失约”,都是对人民最深情的“守约”;每一个缺席的团圆,都化作千万家庭灯火的守望。
当新年的太阳照常升起,他们依然站在这里——万家灯火的守望者,国土安宁的守夜人。
[编辑: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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