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巴山深处的十堰市郧阳区叶大乡,最高海拔1240米。山高路远,住户分散,这里被当地人称为郧阳的“西伯利亚”。
就在这片深山里,十堰广播电视大学郧县分校毕业的秦道军一守就是二十九年。他把热爱献给教育,把温柔留给孩童,用一腔赤诚,在大山深处点亮了一盏不灭的灯。

叶滩教学点
七一前夕,记者从郧阳城区驱车前往叶大乡。乡路蜿蜒颠簸,近两个小时才抵达汉江支流堵河畔的叶滩教学点。琅琅书声从教室里传出,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亮。一座简陋校舍,承载着大山孩童求学的全部希望。
爱岗敬业:把教书当成一辈子的事业
1997年,秦道军从电大毕业。彼时,同学们纷纷涌向城镇,他却主动放弃了离家更近的城郊岗位,走进这片闭塞的大山。很多人不理解,他说:“山里的孩子,更需要老师。”
这一来,就是二十九年。
深山岁月清苦孤寂。没有城市的繁华,没有热闹的社交,闲暇时他吹笛抚琴自娱。但他最快乐的时光,是跟孩子们在一起——操场上,老鹰抓小鸡、丢手绢的欢笑声,填满了清冷的校园。记者问他孤独吗?他笑着摇头:“有孩子在,就不孤单。”
秦道军深知,要给学生一碗水,自己得先有一桶水。从教以来,他主动参加各级业务培训,在职进修取得汉语言文学本科文凭。课堂上,他教法灵活,善于挖掘每个孩子的特长;课后,他耐心答疑,与孩子们闲话家常。在他眼中,每名山里孩子都是待雕琢的璞玉。

秦道军老师上课情景
现任叶滩教学点负责人徐婷婷,曾是秦道军的学生。如今与恩师共事,她依旧感念:“秦老师温和耐心、踏实尽责,始终把学生成长放在心上。他教给我的,不只是知识,更是做人的温度。”
采访中,秦道军告诉记者:“我没有太多宏大的想法,就是严谨教好书,用爱心育好人。只要山里还有一个孩子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守下去。”
爱校如家:把学校当成温暖的港湾
叶大乡师资长期紧缺,村教学点一人多岗、任务繁重。
2014年秋,砖峪教学点仅有三名教师,要承担四个年级三十余名学生、十几门课程的教学任务。排课时,秦道军让年长同事优先选课,剩下的语文、数学、英语、音体美、思品……他全部揽下,还常年兼任班主任。同事们说:“秦老师从没喊过一声累。”
校园里,教学之外的杂活他主动扛;生活中,他牵挂着百里之外患病的父母,还要照料求学的女儿,却始终把学校工作摆在首位。往返家校需两个半小时班车转渡船再步行山路。为保证教学精力,他常年住校,有时半月、一月才回家一次。中心学校工会主席吴远明感慨:“没有对教育的热忱、对山里孩子的疼爱,绝不可能坚守近三十年。”
最艰难的考验在2019年降临。
那一年,父亲身患肌肉萎缩、冠心病,2020年疫情延误治疗后偏瘫;同年腊月,母亲确诊胃贲门癌急需手术。一边是病重双亲,一边是毕业班复习关键期。秦道军托付亲戚将父亲送入疗养院照料,送母亲入院手术,自己则坚守课堂,仅在周末抽空陪护。
深夜,父亲安睡后,他就守在病床前批改试卷。一灯如豆,陪伴他的只有父亲轻微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直至父亲离世,他的教学工作从未中断一节课。那一学期,他带的班级期末抽测成绩优异,他本人获评区级“优秀教师”。

秦道军老师备课情景
在砖峪教学点,曾流传一句顺口溜:“拐过一道道坡,趟过无数条河,才到砖峪河畔学子家。”村落住户相隔数公里,学生上下学安全,始终是秦道军心头最重的牵挂。
2013年夏日,突降暴雨,山洪即将暴发。他立刻护送学生返程,一人背一名、左右手各牵一名孩童,蹚溪爬坡前行。刚抵达高地,身后河床便被洪水填满。回头望去,浊浪翻滚,他后怕不已,却对孩子们笑着说:“不怕,有老师在。”
扎根乡村二十余年,他记不清多少次冒雨护送学生。多年任教期间,教学点从未发生过一起学生安全事故。学生王龙回忆:“有次我身体不舒服,秦老师带我去卫生院,全程陪着我,就像爸爸一样。”
爱生如子:把学生当成自家的孩子
一次家访,秦道军得知月亮村檀树沟的学生朱强娃因家境贫寒辍学放牛。他当即赶到山坡上,找到那个瘦小的少年,把他接回学校,自掏腰包垫付学费,圆了孩子的读书梦。
周末、假期,他还登门帮朱家谋划增收门路。为帮扶更多寒门学子,他在校旁开垦一亩菜地,课余带着学生耕种,成熟后售卖,补贴生活开支。多名困难学生因此顺利完成学业。如今已考入大学的朱强娃每每提及往事,总是声音哽咽:“当年若不是秦老师,我根本没有读书的机会,更谈不上走出大山考大学。”
在叶滩教学点,秦道军不仅是老师,更像是孩子们的“家长”。
冬天,他早早到校生好炉火,孩子们推开教室门,暖意扑面而来;谁的鞋子破了洞,他不声不响买来新鞋放进课桌;哪个孩子没吃早饭,他就把自己那份递过去,笑着说“老师不饿”。幼儿园教师袁小雪说:“孩子稍有不适,秦老师就及时护送就医;知识点一遍不懂,他就讲两遍、三遍,直到听懂为止。”

秦道军老师辅导学生练书法
2026年6月末,刚完成乡九年一贯制学校监考工作,秦道军便返回教学点,上门走访自己包保的两名单亲家庭学生。翻山越岭,汗湿衣背,他牵挂的始终是那些特殊孩童的生活与学习。
二十九年,他把一届又一届山里娃送出大山,自己却从未想过离开。记者问他有没有遗憾,他顿了顿说:“唯一的遗憾,是自己没有美术功底,没法给孩子们开美术课。山里孩子不能落下美育,有机会我一定补上这一课。”
深山无言,桃李芬芳。二十九载春秋流转,秦道军舍弃城市便利,扎根乡土讲台,用责任、爱心与坚守,在闭塞大山深处,为一代又一代孩童点亮前行的光。他常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师,做着平凡的事。但在这片大山里,他就是孩子们心中最亮的那盏灯。
[编辑: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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