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伊犁到河北承德3388公里,河北承德到广东广州2409公里,广州到伊犁4830公里……这是新疆伊犁边境管理支队爱新舍里边境派出所民警季洪伟每年休假的路线图,他要在相隔数千公里的三地之间来回奔波,为什么一家人会相隔三地,这还要从他的成长经历说起。
2004年12月,季洪伟从老家河北承德入伍,被分配到了原广东边防总队,一直干到四级警士长。2010年,爱人周琳琳也从老家追随他来到了广州,两人结婚,安家,慢慢也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季周和季蕊,只是季周不习惯广州的气候,一直跟外公外婆和爷爷在承德生活。周琳琳在一所中学任教,离季洪伟的单位只有几百米之隔,作为老士官,季洪伟也可以经常回去陪伴家人,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然而,2018年底,公安边防部队即将转改,四级警士长即将期满的季洪伟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提前复员,回归家庭好好陪伴家人;二是服从上级安排分配到边疆,成为一名移民管理警察,开始新的职业生涯。
妻子劝他复员回家,不想让他去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但在季洪伟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梦想,作为曾经胸前挂着“边防”标志的军人,他一直想去真正苍凉广阔的边疆卫国戍边,实现抱负。最终他说服了妻子,并于2019年初被分配至新疆伊犁边境管理支队爱新舍里边境派出所。
飞机从广州白云机场起飞,季洪伟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耸立到群山连绵,从绿意盎然到冰天雪地,心潮澎湃,对即将开始的新的人生旅程满怀期待。
第一次来到辖区爱新舍里镇,季洪伟感觉时光像是倒退了十几年,派出所周边都是土坯房,全镇仅有一栋六层的楼房,快递从内地寄来要很久才能到,辖区群众也大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少数民族。
听人讲这里被锡伯族称为“三乡”,季洪伟自嘲地想,这不是和自己的情况很相像嘛,妻子带着次女在广州,长女跟随岳父母和父亲在承德,自己如今身在新疆,可不就是一个人三处家乡嘛。
比起适应陌生的工作生活环境,最难熬的便是对家人的思念。第一天到派出所,晚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季洪伟忍不住向妻子发起了视频通话,却发现妻子已经带着孩子睡下了,原来新疆与广州隔着两个时区,这里的月亮也比那边晚两个小时出来。
作为派出所最年长的转改新警,季洪伟一直是最积极努力的那个,他想为其他新警作出表率,因此也从来不敢公开表露想家的情绪。但每次到辖区群众家中走访时,看着对面幸福的一家人,难免心生感慨,对自己家人的思念也更为强烈。有时视频看着妻子一个人陪女儿打针住院,季洪伟恨不得立即回去,陪在她们身边。视频中季蕊经常会说:“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妈妈都说可想你了,我想让你带着姐姐一起回。”听到这些,季洪伟的心中就泛起阵阵酸楚。
但感觉亏欠最多的却是长女季周,由于出生在承德,不适应广州的气候,她一直在河北由外婆带着。转改前季洪伟也只能利用20天年假去看她,来到新疆后陪伴季周的时间更为紧张。有一次季周在视频里向季洪伟哭诉,别的小朋友说她没有爸爸,听到这句话,季洪伟也忍不住躲到角落抹起了眼泪,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图为季洪伟次女季蕊手绘的全家福,一家人至今未照过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按照支队的探亲休假管理规定,像季洪伟这样三地分居的情况,最多可以享受108天假期。但受疫情影响,这三年他每年基本上只能休两次一个月左右的假期,每次休假时,他都要先去河北一周陪伴长女,再去广州和妻子、次女团圆。2020年,妻子也曾计划利用假期带两个女儿来新疆,却都因为疫情作罢,拍一张完整的全家福成了这家人难以实现的奢望。
如今在新疆已经快三年了,季洪伟也慢慢适应并爱上了这里,他时常向家人们讲述边疆有趣的故事,寄回去新疆的特产。孩子们也开始光荣地向同学介绍,自己的父亲是守卫边疆的移民管理警察,妻子从最初的不理解也变得越来越包容,如今一家人正期待着明年寒假在新疆团圆,看看季洪伟守卫的地方,拍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今年的中秋节,季洪伟依然要在岗位上度过。巡逻前,他先和家人们拨通了视频,季周兴奋地说:“爸爸妈妈,今天老师教了一首古诗,我给你们背一下啊,‘明月几时有……’”
季洪伟赞许地听着女儿的声音,抬头望了望天上,这轮圆月照在自己的辖区“三乡”,同样的月光也洒向自己的另外两个家乡,他仿佛又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温暖。挂掉视频后,他穿好装备,继续走在守卫他乡的路上。
[责任编辑:徐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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