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工作交接后,我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在拥挤的人流中,我挤上了晃荡的火车。一路望着远处的景色,在夕阳的映衬下,我看着车厢里每一位忙碌奔波的人,或是满脸狼狈,或是郁郁不得志,或是一筹莫展,或是春风得意。

列车向前驶去,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喧闹的人声中,我缓缓地睡去,闭上双眼,关于在兵团生活的回忆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些许久未见的玩伴,那些刻在心底的往事,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列车走走停停,一阵喧闹接着一阵喧闹,终于,长达21个小时的车程在列车进站的一声长鸣中结束,我从睡梦中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向车窗外望去,一座小城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是一座静谧的小城,也是一座兵团中的小城,小城四周被不太高的绿色树荫包围着,团场的列车终点也止步于小城。
秋季的新疆兵团第六师105团引人入胜。汗水终于滋润出了沉甸甸的收获,金色成了此时团场的主色调,大型收割机在滚滚麦浪里来回穿梭,颗颗饱满的葵花盘被压得低垂着头,金灿灿的玉米堆成了山,大片大片的棉花都穿上雪白的棉袄……在一派忙碌中,到处都能看到喜获丰收的笑脸的景象。
这里地处我国第二大沙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曾经生态环境脆弱,自然灾害时常发生——这里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家。

我是兵团职工的孩子,2013年高中毕业后,我参军入伍,八年部队生活并没有改变我最初建设自己家乡的梦。
随着武警边防部队改革帷幕的拉开,我没有回到了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深感遗憾之余,我想在移民事业的岗位上体现一名兵团人的“亮剑精神”,哪怕是微薄的一分力量……

从宽窄不平的小路到又宽又大的柏油马路,从狭小的平房到高楼耸立的小区,从屈指可数的小商铺到里货物琳琅满目的商场。
曾经的悠悠古道,今日车水马龙;昔日沙进人退,今日人进沙无;昔日风沙茫茫,今日鸟语花香;昔日黄沙漫漫,今日良田万顷,我很欣慰。
听母亲说,这场雨酝酿了半个月,就在等我回来,回家的那天,团场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无论怎么样的情景,一遇上下雨,雨水便有一种神奇的功效,它能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种情调,浸润一种氛围,镌刻成一种记忆……
休假回来的当天,父母一直在忙里忙外,我也自知,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大半生在兵团里生活,难得自己回来一趟,便将手里不要紧的活扔在了一边。
帮随着天气的转晴,父母一大早便早早出门去忙地里的活了。我知道,这场软绵绵的秋雨,对于饱经沧桑的父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只是想利用一天的时间将地里琐碎的活干完,不想让我帮忙,但是我还是悄悄地跟着下了地……

看着大片大片雪白的棉花,在我为父母的辛勤付出感到喜悦的同时,我的双眼湿润了,正值棉花采摘季节,父母亲顶着烈日,一次又一次的擦拭着汗水,看着他们偻曲的身影,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因为我成功的速度慢于父母变老的速度……
黄昏时分的余辉,洒落在广袤的农田上,忙碌了一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中,简单的洗漱后,我便一个人坐在书桌的电脑跟前,准备写点什么……就在我落笔时,母亲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母亲,我的心也因这场秋雨变得柔软起来。这一次我不再执拗,而是当着母亲的面,说了句:“妈,您辛苦了!”
父母总以为我军校毕业后,分配会离家近一点,这样就可以经常回家。作为一名移民警察,这几年我陪伴父母的时间,自然少得可怜。但“都在北疆”可能是我们都认同的一种心理安慰吧。

这几年,父母经常有回老家看看的念头。透过岁月的缝隙,我逐渐理解了父母的决定。我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坚决反对,到不反对,变成了现在的支持。
这次回来,在与父母的闲聊里,我也清楚地勾勒着她暮年的生活:晚霞隐去,薄暮渐笼,虫鸣已浅,溪水渐清;穿着布鞋,从农田上走过,白天的草帽似乎还有日光的余温,结束一天的劳作,走向那平整的乡间小路,走向那半掩的木门……
而这,正是兵团才有的“剩景”。
忆起团场建设初期,我和儿时的伙伴一起走在大雪纷飞的小路上,茫茫戈壁在没有人走过的地方,踩出一条长长的求学脚印,伸向无尽的远方。至于尽头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归队的前一天,我决定来年初春,把团场的院子重新设计修建,找回儿时拥有童趣的“家”。将院子里的杂草地翻一翻,这样母亲可以种种菜,浇一浇花,养几只鸡……这样的生活,我也算安心。
我今年26,想在三十而立之年前,带着他们走出去看看世界的角落。每次想到这些总觉得自己碌碌无为,最终,平凡的我也是接受了碌碌无为的自己,以及平凡的生活。只能将这一切放在心里。
在我工作的地方,每次提到了兵团这片热土,我总是莫名的感怀,双眼模糊。
我是兵团人!兵团人就是那大漠胡杨、天山雪松、戈壁红柳、绿洲白杨,像极了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全体民警永远忠实地守护着新疆边境、口岸、国门的每一寸土地,代代相传、无怨无悔!
[责任编辑:徐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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