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生日快乐!这是你和我们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平常喜欢气你,喜欢和你玩,你不但不生气还很配合我们。”一张简单的白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我看着学生们给我写的生日贺卡,眼睛湿润了。

这是一群内向的孩子,为了给我过生日,他们勇敢地唱起了歌、跳起了舞。这是我在干冲小学过的第一个生日,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看着孩子们一张张青涩的脸,我想起我第一次来三江支教,是因为“奉献”。
18岁,我穿上了军装,离开了家乡。“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那时候的我,青春的字典里就多出了一个词——“奉献”。
24岁,毕业之际,校园里到处布满了送别的横幅。“到西部去,到基层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是学校最大的横幅。和舍友一样,出发前我慎重的在横幅上签下了我的名字。“奉献”又一次刻在我的骨子里,并随之成为我青春的信仰。
27岁,我为青春即将远去而嗟叹不已之际,上级传达了派遣民警赴广西三江支教的工作任务,我第一时间报了名。如果奉献有许多种方式,那么支教一定是我心中最美丽的方式。2021年9月,我如愿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县独峒镇干冲小学。
陌生的环境、闭塞的交通、听不懂的侗家方言、难以适应的饮食习惯等等,这对我来说都是需要一一攻克的难关。但当我看到了孩子们纯净的笑脸、听到了一声声“老师好”时,我自知已深深爱上了这里,并将它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这是隔着千山万水、春夏秋冬仍萦绕在心头的一缕情愫,犹如雨后山间薄雾,源自此处,匿于无形,润物无声。
还记得初来时,在前往支教小学的路上,我便被当地的交通路况所震惊。山路蜿蜒盘旋,两侧却没有护栏,路边堆积的泥土无声地诉说着昔日塌方的景象。经历了一天的舟车劳顿,我终于在第二天早晨见到了可爱的孩子们。
面对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决定用严肃的开场来树立威严,但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就破了功。孩子们就像一群兴奋的小雀儿,在下边叽叽喳喳蹦跶个不停。初次见面,便让“新官上任”的我头疼不已。然而,路漫漫其修远兮,接下来我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阳光的酒调得很淡,却很醇,浅浅地斟在每一个杯形的小野花里。孩子们虽然调皮,可那些无比温馨的关怀,却让我在头疼之余又感到心中一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我拖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和嘶哑的嗓子,步履蹒跚地走进教室,却被他们一声“老师,欢迎你来上课”所温暖。永远记得放学后,当所有人都一哄而散,教室里寂寥无人时,讲台上那一朵美丽的月季花和歪歪斜斜的字条“老师,教师节快乐!”永远记得,有孩子笑着夸我帅气可爱,笑起来眼睛里有漫天星辉……山里的天很冷,可我的心里却一直很暖。
支教结束的那天,手机里留了很多视频和照片,我却没勇气回看。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画面,都是我青春里的瑰宝,生命中的春意。
今年初,得知又有支教计划后,我萌生了再次报名的想法。
“支教老师那么多,不缺你一个。”这是母亲得知我计划再次报名支教时大声地对我吼出了这句话,父亲则默不作声低着头抽着闷烟。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完成了一次支教任务却还想再次报名。“即便报名支教的人很多,我也想把我的光和热尽可能的留在那里,村里的孩子们需要我。”我尝试着和父母沟通交流。最终,父母被我劝服,从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默许,以及最后的全力支持。我知道,他们也付出了很多。
再次踏上征途,“近乡情怯”四个字,将我的心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坐在桂林到三江的高铁上,沿途风景与初来时好奇张望看到的风景一一重合,似乎哪里一样,又似乎哪里有着不同。
走出独峒镇班车停靠点,吴校长早就站在那里等着我。笑谈间,我们离村子越来越近,“千户侗寨”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我甚至清晰感受到心脏因“回家”的激动而在加速跳动。
提着行李背着包,我平复了下心情,缓缓推开了熟悉的学校大门,碰巧遇到了上着体育课的孩子们。他们看见我,一脸的惊讶,眨眼震惊之下便从四处向我跑来,迅速形成包围圈将我团团围住,吵吵闹闹地要我陪他们玩游戏。那一刻,我又一次成了村里最大的孩子王。

从警察到老师,支教生活对我而言,是一次征途。设计教案、修改教案、准备教具……即便有了各种前期准备,直到临上讲台的那一刻,我仍旧感觉没有完全准备充分。老师这个身份,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它在我们眼中永远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只有当我们真正卸下所有的玩心和幼稚,拾起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在讲台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时,才算真正理解“教师”这门崇高的职业。从那时起,我对支教有了新的认识,它不仅是“奉献”,还是我青春的延续。
支教也许很普通,有着千篇一律的开头,但我走到1600公里以外,遇见那山,那河,那人,我便有了我自己独一无二的支教经历。世界是自己的,青春的道路,已然闪闪发光!
[责任编辑:徐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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