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见到“炊妈”，是在六月的一个午后，时隔两年多，再次驱车6个小时来到骑马坝乡，年近60岁“炊妈”还和两年前见着一样，非常和蔼、热情。

　　“炊妈”名叫李和努，是云南红河边境管理支队骑马坝边境派出所的一名编外炊事员，从1991年至今，31载的时光，都在为民警辅警服务。

　　时间倒回1991年的夏天，由于骑马坝边境派出所工作任务繁重、警力不足，官兵们常吃冷饭剩菜，条件艰苦。为了改善官兵们的生活条件，所里商议急聘一名当地群众为炊事员。但工资低、工作忙、环境苦，消息传出大半年，一直无人问津。

　　“彼时，我听说派出所要招聘一名炊事员，要不我去试试？没想到这一试就是31年。”李和努说着，思绪跟着回到了31年前。

　　那时，28岁的哈尼族姑娘李和努正和丈夫过着平淡的小日子，听闻派出所招炊事员一事一直没有进展，心里想着，平日里边防官兵们为了人民群众的平安幸福而白天黑夜地坚守在一线，他们用自己的‘小家’换来了骑马坝乡的‘大家’，却不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想到李和努便萌生了想要去派出苏当炊事员的想法。在得到丈夫的支持后，她很快便前往派出所进行面试。

　　初入派出所的李和努，系着深绿色围裙，套着碎花袖套，带着一顶小圆帽，她和善、敦厚、勤劳的形象给官兵们带去了无限好感。两天后，她正式成为了骑马坝边境派出所的炊事员，从此，没上过一天学、不识字的普通哈尼族农村妇女，走进了绿色警营这个大家庭，与骑马坝边境派出所结下了不解之缘，官兵们亲切地称呼她为“炊妈”。

　　在外人看来，“炊妈”只是一个普通的“煮饭大妈”，干得是琐事，薪资也不高。但官兵们与她相处没多久，就被她细心、认真、善良的性格所吸引。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走到当地群众聚集卖菜的地点“龙树”，有时一天步行好几趟，只为购买到新鲜食材。一天一年，买菜、洗菜、备菜……一项项地与锅碗瓢盆打交道。所里的干警都是外地人怕吃不惯哈尼风味，她就挨个问“喜欢吃什么？你们的家乡菜怎么做？”她就靠描述自己摸索炒、炖、蒸。

　　“副所长是东北的，钟爱面条和荷包蛋；杨思杰是普洱的，他喜欢吃柠檬鸡；范皓博喜欢干焙洋芋丝；白苗慧酷爱粉蒸肉……”如今，说起所里民辅警的饮食喜好，“炊妈”如数家珍，一日三餐，餐桌上总有他们各自都喜欢的菜肴。

　　“这道酱菜里几十样食材和佐料，里面有花生米、里脊肉、辣椒、生姜、大蒜……什么都准备好了，要用文火慢慢烧，边熬边翻搅，如此反复，几个小时之后便可出锅。”问及酱菜如何制作时，“炊妈”热情地介绍着。

　　在“炊妈”的心里，为民辅警们做好一道道美味佳肴是件大事，但却不是唯一的事。“所里的孩子大多都是来自于五湖四海，每当新春佳节，他们仍然坚守岗位，回不了家，过年要有杀猪饭，好让我的这些孩子感受到家的温暖。”天微微亮，“炊妈”便开始忙前忙后，打猪草，洗净，切碎，拌上稻糠，剩饭剩菜，泡以淘米水、洗碗水和涮锅水，“噜噜噜……”，猪圈里的小猪欢叫着，直奔李和努和食槽而来。

　　“他们就像我自己的儿女一样，他们的辛苦我是看到眼里，痛在心里！”“炊妈”说，别的方面帮不了忙，能够让他们吃好每一餐，感受到些许家的温暖，她就心满意足了。

　　派出所里有民辅警累了病了，“炊妈”就会为“病号”特别准备一份滋补品，或是红糖炖蛋，或是冰糖炖雪梨。因为派出所是24小时工作制，除了日常的餐饭，“炊妈”还会给大家准备夜宵，有时候赶上吃夜宵的时候有警情，她不管多晚，都会等大家回来，都会让他们第一时间吃上一口热饭热菜，等到所有人都吃好后，才结束一天工作。平时，“炊妈”做好饭菜后，若谁还没有回来吃，她都要打电话催问。有时一餐饭，吃了几个小时，有的吃了走了，有的才回来，有的在路上，有的还在执勤现场……无论多晚，“炊妈”总要等他们每一个人吃了才休息，饭菜也是冷了热，热了冷。

　　作为“边境线上的母亲”，“炊妈”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民辅进们的生活。换洗的衣服要马上洗，不然会被她悄悄拿去清洗；晾干的衣服，她会整齐叠放在床头；衣服破了、纽扣松了，她会主动缝补；有人被蚂蟥叮咬生病了，她就到山上采草药；家属来探亲，她就帮带孩子，闹矛盾了，她就以过来人的身份引导；天气热了，就熬绿豆汤给大伙解暑；加班晚了，她就给你热菜，生怕你吃冷的伤胃……来来往往的民辅警不计其数，有的人走了又回来，有的人来了又走，“炊妈”却31年如一日地坚守在这里，用心守护、温暖着民辅警的胃和心。

　　今年2月，“炊妈”迎来了58岁生日，正在厨房忙碌的她步履有些蹒跚，稍作休息，她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妈，您照顾好身体，不要太累，也别太担心我，我在东吗这边啥都挺方便的，等疫情好转些，我就回家看您。”挂了电话，她望着派出所民辅警的大合照，陷入了久久沉思。照片里，有她的儿子。

　　2011年，骑马坝边境派出所因为工作需要对外聘请联防队员，帮助开展工作，因工资低、任务重且没有编制，这份“苦差事”迟迟没有人愿意接下。“炊妈”知道后，立刻回家动员儿子曹校东接下这“活儿”，经过一系列的“软磨硬泡”，最终说服了儿子儿媳。同年，曹校东成为了所上的联防队员。朝夕相处中，曹校东越来越能理解阿妈的感情，他和所上的民辅警逐步建立了深厚的姊妹情。

　　曹校东总是力所能及地为派出所做着各种事。“啊么，啊和总每？诺身份证办吗啦？”(翻译：“大婶，有什么事情吗？是要办理身份证吗？”)因为精通汉语和熟悉当地少数民族语，曹校东成了警民沟通的联络员、翻译官，他在案件办理、下乡走访、户籍办理中发挥了重要的桥梁作用。“派出所有个会帮我们翻译的人，不用担心去到派出所不会讲汉话了。”每当需要帮助，老百姓总是第一个想到曹校东。

　　“所门口的石碑是2014年我和兄弟们从河床下拉上来的，那‘执法为民’就是那年刻上去的，每经过一次大门我就告诉自己，为乡亲解忧、为兄弟们分担。”2018年8月，曹校东通过各项考核，从联防队员正式成为了骑马坝边境派出所的专职辅警。至此以后，他用实际行动与母亲步调一致，一起坚守边疆一线、守护热土家园、保卫人民安全。

　　流年易老，芳华已逝。31年，从“姑娘”到“大妈”，“炊妈”用温暖和爱见证着一批批曾经的边防官兵、现在的移民管理警察的成长，同时也成为了他们的牵挂与回忆。

　　[编辑：宋刚]